各位好！今天我们讲《传习录》上卷的另一段。因为标序各个版本不同，很难说是哪一段，通常称为「徐爱问」。

这一段起于徐爱的疑问：「至善只求诸心，恐于天下事理有不能尽。」——如果「至善」只在自己心里求，恐怕对天下的事理不能穷尽。为什么会有这句话？我们要顺着《大学》的文本来讲。上一次讲过「明明德」的问题、「亲民」的问题，接着就是「止于至善」的问题。

按照阳明的观点，「至善」原本就在心；至善是心之本体。所以至善不在心外的任何别的地方，天理也不在别的什么地方，就是心本体本身。可是这话讲出来，徐爱首先就发生了疑问：如果我们至善都到心里面去求，那么恐怕于天下事理（也就是事物之理）不能穷尽。

王阳明说：「心即理也。天下又有心外之事、心外之理乎？」这话很清楚。要记住：既然是心即理，那么天下哪里又有心外之事呢？哪里又有心外之理呢？既然讲心即理，那么天下就没有心外的事；当然，事外也无心。我要补充一句：心外当然也没有所谓的事物之理——既然无心外之事，那么哪里会有心外之理？所以只能在心体本身去求。

徐爱还是不明白，再问：「如事父之孝、事君之忠、交友之信、治民之仁，其间有许多理在，恐亦不可不察。」这是徐爱提出来的观点：比如我们要侍奉父母要孝，那孝就是侍奉父母的理；事君要忠，那忠就是事君的理；交友要信，那信不就是交友的理吗？治民要仁等等，其间有许许多多的理在，这些恐怕也不能不去体察、不能不去追究。

先生叹曰：「此说之蔽久矣，岂一语所能悟！」——这些观点人们都觉得是这么个说法，这种蒙蔽由来已久，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把众人点醒的呢？接着阳明说：今姑就所问者言之——今天就暂且就你所问的方面来说。下面说：「且如事父，不成去父上求个孝的理？事君，不成去君上求个忠的理？」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