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好！上一次谈到王龙溪（王畿）"四无"的观点，并指出他之所以有"四无"之论，与严滩问答中"有心俱是实，无心俱是幻；无心俱是实，有心俱是幻"这四句的理解有关联。今天讲四句教，还是要讲"天泉证道"的四句教：无善无恶心之体，有善有恶意之动，知善知恶是良知，为善去恶是格物。

天泉证道时，王阳明特别强调：将来这就是定本，都要照着这四句讲。照着这四句讲的好处是：不管是善善立根之人，还是我们普通人，都可以通过四句教的理解，进入与阳明先生那样一个致良知的境界。

我们下面一句一句讲。什么叫"无善无恶心之体"？坦率地说，从王阳明在世以来一直到今天，对这一句的理解可能偏差最大、最不容易领会。

从历史上看，孔子、孟子开始都讲"人性本善"，宋代理学家也特别发挥"人性本善"的意思。结果到了王阳明这里，说出"无善无恶"，一般人看起来几乎是大逆不道——你几乎颠覆了孔孟以来最核心的关于人性的基本界定。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。但王阳明有一个说法："无善无恶，是为至善"——这才是真正的至善、最高境界的善。

"无善无恶"怎么说？我们看看日常生活：可以看到许许多多好的坏的、善的恶的。在现实生活、经验活动中，所谓的善和恶是一个相对的概念——相对于善才有恶，相对于恶才有善。

我记得《传习录》中，薛侃与阳明有一段对话。当时他们在花间除草，薛侃很感慨：世间的坏东西（比如杂草）生命力反而很顽强，你今天除了明天还在，这个恶怎么那么难去除？王阳明说：你看这花间的草，是个恶的东西；可是相对于别的情况来说，恐怕草也并不是恶的。我稍微发挥一句：你今天在沙漠里，如果有很多草，那个草大概就不算恶吧，你没有必要除掉它吧，恐怕还得把它种起来吧。

这说明什么？王阳明实际上对现实生活中的善恶……（下文续）

善恶本相对，至善在无善——四句教第一句，就藏着心学最深处的智慧。我们下次再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