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位朋友！上一讲讲到四句教的基本背景，以及钱德洪、王畿两位对四句教的不同理解。王阳明最后给出了一个基本的裁定：钱、王二位要"相资为用，不可执一"。可事实上，往后钱德洪和王畿二位还是按照各自的理解去讲这个问题。

从历史上说，钱德洪与王畿关于四句教的不同理解，基本上构成了两种思想与学术的分野；也正因如此，王门后学的分化，与钱、王二位对四句教的不同理解有直接关系。我们先把这个问题放下，继续讨论。

先简单提一下王畿关于四句教的理解。我个人觉得，王畿的观点不能说没有道理。他说：既然心体是无善无恶的，那么由心体发出的意也是无善无恶的，由意所关联的物当然也是无善无恶的。所以他要说"四无"：无善无恶的心、无善无恶的意、无善无恶的知、无善无恶的物。

实际上，王畿是把阳明所讲的心、意、知、物四者，作为一个完整的逻辑链条来考虑的。某种意义上可以说：你既然从"无善无恶心之体"这个本体切入，那么由无善无恶之心所发出的意，自然是无善无恶的；"意之所在便是物"（这是阳明的观点），那么由无善无恶之意所关联的事物，自然也是无善无恶的。心、意、知、物一体，都从"无善无恶心体"切入，引导出无善无恶之意、无善无恶之知、无善无恶之物——不是不可以。

但是王阳明特别强调：这是对"上根立教之人"说的，一切本体即是功夫。什么叫"即本体即功夫"？就是说，你洞达本体本身就是功夫；而一旦洞达本体，便"一了百了"，在现实日常生活中无有不好，无有做不成的事，处事便如行云流水、不滞不碍。

由无善无恶之心体发出无善无恶之意，由无善无恶之意关联无善无恶之知，由无善无恶之知关联无善无恶之事——这样反而表达了一种对现实世界的超越。我们下次再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