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五十八讲 】《卷上•徐爱录》“新民”与“亲民”的意义差别

生之主宰，便是心意之所在，便是物。心物圆融，浑然一体。

各位朋友大家好，从今天开始。我就来和各位朋友一起读一下传行录。我们不能全读。选其中的一些篇章来读，

在中国的古代思想的传承。主要是通过文本来传递的。所以文本的解释。往往呢，也就孕育了一些新的思想，

这一点呢，不论在朱熹那里，还是在王阳明那里，都是如此。脱离了文本。

很难谈思想的创新。正因为文本呢，尤其是经典文本，往往呢，它的意义是开放的。

不同的时代，人们结合自己不同的思想经验。按照自己不同的理解。去对文本进行解读，实际上呢，

就往往会读出不同的意义内涵。文本的解释和思想的创新，在中国古代的思想史上就体现为一种常态。朱熹的思想。毫无疑问，

很重要的是体现在他对于四书的解读当中。所以要想了解朱熹的思想，我个人觉得四书占据极柱的确是一个不能不读的文本。也相当集中的体现了朱熹的理学思想，他的四书集注问世以后。

四书本身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理论体系。它实际上呢，是代表着理学的一个新的经典文本体系。我顺便简单提一下。过去呢，

我们都讲宋学汉学。汉宋学术之争，那也是历史上的一个重要话题。以前简单的讲法就说。汉学重训古。

送学呢重义礼，这个当然是没有错的。但宋学为什么要种一梨？重义礼是不是就不讲训国？实际上，

这些问题恐怕还不能那么简单的来说。汉学重训古，但显而易见，汉学同样是注重义理的解释的。送学重义礼，

同样是以文本的解释为基础的。我个人以为啊，所谓的汉宋学术之争，汉宋学术之间的差别。实际上呢，

就因为他们的经典文本体系原本是有差别的。我个人觉得。就是汉学的经典文本体系，它实际上就是五经。所以我们讲汉学主要是五经体系。

而宋学呢，尽管不是说别的经典不重要，但是四书是更加突出。某种意义上，也可以说四书就是理学的经典文本体系。

正因为这样，我在过去和各位朋友。谈论的时候呢，也提到过这个意思，要想了解宋代理学，

包括王阳明的思想。四书大家一定要读，读的越熟悉越好。王阳明的许许多多的思想。同样是通过四书文本的解释来体现的，

这一点和朱熹实际上是相同的。他们所不同的就是文本解释面向的不同。文本的解释维度不同啊，它读出来就意义不一样，下面啊，

结合着传习录的文本，首先读第一段。我们就会发现，解释的维度不同，它所读出来的意义是不同的。

下面请各位朋友呢，看第一段就是全记录的第一段。爱问在清明。朱子说呢，当做心明后瞻，

做心明之文是宜有据。先生以为已从旧本做清明。亦有所惧否。这是徐爱对王阳明提出的一个问题，他在说什么呢？

如果大家是读过大学的，那就知道开篇，就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。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。

这个三句。诸子呢，称之为大学的三纲。但是从二层开始，朱子继续认为第二句。

在清明这个清字错了，应该是在新民按照朱子的读法，那就应该是大学之道。在明明德，在心明，

在止于至善。王阳明，关于大学的这个文本。是息以旧本为据，那也就是以礼记当中原本。

所保留的那个文本作为根据的。是在清明。所以呢，这里徐爱就有疑问了，老师，

您说的是在清明，可是朱子说是在清明。从大学的文本来看呢，后面大学不是也还提到过苟日新，日日新。

又日新。康告曰，作新明诗曰，周虽旧邦，其命维新。

君子无所不用，其极等等。这些似乎都是在讲心的意思，学爱的意思，简单说来就是朱熹改为做新名。

就大学文本来说是有根据的，现在您告诉我应当做亲民。是不是也有根据？下面是王阳明的回答。王阳明说，

做心明之心是自心之明，与在心明之心不同。此起足为惧。这一层意思蛮重要啊。王阳明首先指出。

尽管康告曰，做新民这个当然没有问题啊，没有错啊，这做新民的这个意思是自心之民。和前边讲的。

大学之道在明，明德在心，明这个意思是不一样的，按照王阳明的理解做新明，不能用为前边。

在清明，改为在新明的根据。王阳明接着说。坐字却与亲字相对。人非亲自意。

那就康高月做新民。王阳明说啊，做新民的这个做字和。亲自。就是在亲民这个亲字是相对的意思呢，

不是亲自的这个意思，下面讲到治国平天下。等等皆于心智无发明。也就是说，下面大学这个文本本身后面所提到的。

治国平天下等等，都不是去阐释，去说明新字的意思，所以说介于新字无发明。比如说如云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，

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。如饱赤子民之所好，好之民之所恶，恶之此之谓民之父母之累。皆是亲自意。

请注意，这里所引到的这些话，都是大学文本本身的话。王阳明的意思显而易见。文本本身下面所说的啊如宝赤子啊，

民之所好，好之民之所恶，恶之啊等等所有这些。都反而是在解释，在清明。

而不是用来说明在新民。所以说都是亲自意。亲民的意思是，就好比是孟子所说的亲亲人民之位。亲之即人之也。

所谓的亲民，这个知那就是民的指代指代名字亲之，那就是亲民。怎么清明？就是你表现出对于民的人。

所以说亲亲而仁民，仁民而爱物嘛，是吧？所以他说亲之即仁之也。百姓不侵。

怎么办？舜使妻为司徒敬夫武将，所以亲之也。这是王阳明呢，用到历史上的那么一个典故。

顺呢派这个气呢去协助大于计税。大禹治水治完了之后呢，顺了封气为司徒。司徒是展馆文教的官员，使其去展馆这个文教教什么呢？

七敬夫，吾教。午觉。按照传统的解释，那就是啊，

父慈子孝啊，君仁臣忠兄良弟弟。是基本五论啊。正是这些个五伦之教。使民。

亲，所以说所以亲之也，王阳明呢？在这里呢？是继续解释。

做亲民尧典，说克明俊德，便是明明德。以亲酒族。至篇章协和，

便是清明，便是明明。德于天下，这里又举到。尚书尧典的例子。

尧典开篇讲到尧的时候呢，是有这么一段话。克明俊德。倚，清九族。

酒足积木田瞻百姓，百姓朝民，协和万邦，黎民鱼遍世庸。这一段都是讲姚的，

王阳明理解是什么个理解呢？姚克明俊德。这就是明明德俊德。崇高之德，那就是明德。

姚克明俊的就能够明。俊德明明德的结果是怎么样？一亲九族。酒足寂寞。都和睦了，

平沾百姓。百姓怎么样？百姓朝民。协和万邦这一段话呢，我顺便提一句，

这是我个人说，这也是最早的儒家关于修身齐家，治国平天。下的样本。科明俊德。

像王阳明所说的，就是明明德，而明明德就是修身克明，俊德修身。倚清九族，

那就是齐家。酒足既慕家齐了，平占百姓。百姓是各国诸侯啊。百姓招民。

那就是国质。协和万邦就是平天下，天下平是个什么结果？黎明愚变世庸。这是讲尧这个情况。

王阳明举到这些例子，倚亲九族啊，平沾百姓啊，协和万邦啊。所有这些，

便是清明，便是明明，得于天下。这是王阳明用谣点来证明。大学这个文本不是像朱熹那么说的，

再清明而应当是如旧本做再清明。王阳明继续说，又如孔子一样，修己以安，百姓修己，

便是明明德。安百姓便是清明，这是王阳明又引用孔夫子的话。夫子说过啊。修己以安人，

修己以安百姓。那王阳明说，修己就是明明德。安人安百姓，便是亲民。

如果说是清明。便是兼教养义说，新民便觉偏了这个新民啊，清民啊，听起来有点别扭啊。

但是意思我们现在是清楚的，总而言之。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一个语词问题。王阳明只是强调大学之道，在明明德，

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。旧本没错。二程朱熹改为在新民，反而改错了这一改。

意识差别巨大，我们现在简单来说一下。新民和亲民为什么差别那么重大？为什么王阳明一定要坚持在亲民而不是在？在新民。

为什么说？心明便觉偏了偏，哪里了？怎么偏了？这个问题呢，

我们不妨简单的稍微来做一点点分析。从语词上面来讲，语词的文意上面来讲。我们把大学之道。在明明德。

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连贯的一个。语气把它读下来。大学之道在乎哪里？在明明德。

按照我们今天的通常的这个理解啊，谁来明明德也就是你加一个主语进去。谁明明的？毫无疑问，我们应当说，

我明明德每一个人都有明德。每一个人都有从天那里所获得的这个明德，在王阳明的语境之中。明德就是良知。每一个人去明了去开明，

自我明德这么一件任务。只能是靠自我去承担的。不能靠任何别的其他人去给你，明明德明不了明德是你的明明德的功夫，也必须你自己亲自去下。

任何其他人都替代不了，明明德就是致良知。明明德也就是实现自我原有明德的。自觉开险。自觉开明。

必须得要自己来做的。明了自己的明德，你知道啊，我自己原本有个明德在，我要去明他的。

这就是励志的第一步。有了明德的自觉开显，自我开显，我们才从一个自然的人转变为一个哲学意义上说的主体。我们才实现了主体性的自我建立，

我们才成为一个有主本的人。主本这个词不是我捏造的，大家可能比较陌生，这是自古以来就有的词语。有主本的。

我们才把它称为主体。你说我已经明了自己的明德了，用什么来证明啊？第二句在清明。所以你自然而然就会表现出对于民的亲近。

那如果是说在新民各位想一想，那又是什么意思？按照朱熹自己的解释。那就是我明了自己的明德，然后要怎么样推己及人，

使他人也去明明德。那就是替他人明其明德。我们一开始就提到过明德，只能自己来明的。不能由其他人替代的。

站在王阳明的这个立场上面来说，使他人也明其明德，这句话就是讲不通的。所以王阳明最后才说。便觉偏了偏，

就是偏在这个地方。这当然。是我的理解啊，如果说是在亲民，那主本在我主体行为由我发出。

清明便是明德的体现。这是一贯的，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，你说我明德，

我亲民。我总要有一个致敬。这个致敬在哪里？这个致敬也是止境，所以我们有个词叫做。

止止也是致啊，是吧？止境也是致敬这个止境在哪里？或者说致敬在哪里？那就是至善。

至善在哪里？不是一个任何外在的地方，不是一个任何的某个原则，某个准则，某个地方。

至上，原本就是形体。王阳明说，至上，是心之本体。

按照王阳明的这个观点。大学开头这三句话，在明明德，在亲民，在止于至善。

明德的表达自然而然，应当是亲民，而亲民表达到什么程度？算是至上呢。无时无处不表达自我的心体，

自身的本源状态。总是来呈现你的明德之本体。这就是止于至善。过了那就叫过了。不急，

那就叫不够。都不是恰到好处，也根本都不是止境，只有一切都本源和自我星体自身之所发。明德获得恰到好处的呈现，

那就是止境，那也是致境。在这个意思上面来讲啊，明明德是良知的自我开险。亲民便是良知的自我运动，

止于至善就是良知的自我实现，这是一整条线。整个连贯的按照王阳明的解释，如果按照这个朱熹的解释呢，那王阳明也没有说他一定不可以。

只是说它的意思偏了。偏在哪里？我刚刚简单提到过，明明德的解释，实际上朱熹和王阳明差别不是太大。

朱熹也说明德。是人得乎天的。是虚灵不昧的，所以呢，需要使它重新开明，

那接着第二句的解释，按照朱熹的理解呢。那就是开明了以后要推己以及人使他人也明其明德，然后呢，再达成一个止于至善的地方，

当然在朱熹那里。至善就是天理。天理在哪里？天理在哪里？王阳明呢，

尽管按照朱熹的解释，并不是说一定不可以。但是呢，这个里头呢。仔细揣摩起来呢，

就会有那样的一种好像主语的。在不断的改变那么样子，一个意味，而如果按照王阳明的解释呢，这个主语是一贯下来的。

我明明德，我清明，我止于至善，整个是一个，那就是由明德。

修身也好，这个主体的自我建立也好，致良知也好。到止于至善，整个就是由良知本体的开明。

到良知本体的自我呈现。这样的一个整个过程，我们现在是讲王阳明嘛，所以我们可以站在王阳明的角度来给予一个同情的理解。但是读这一条呢，

我想说明两点啊，第一点文本是同一个文本，文字只是一个字之差。一个心，一个亲。

尽管意思两者都是可以的。但是我们由此可以看作是最初的一个例子。个别文字的不同，由此所引导出来的意义解释很可能差别很大。返回去我们便可以了解宋代以来理学家为什么要在文意上辨析毫厘。

他们往往说啊，差之毫厘，谬以千里，这也算是一个例子。第二点，

我想说明的。王阳明的心学思想实际上所依据的文本和朱熹的没有什么不同。和整个宋代以来的理学家们所依据的基本的经典文本没什么不同，主要也就是体现在意义解释上的差别。我还想再补充一个说明读传习录呢，

希望各位啊，可能就不能像那个以前一样。啊，一边开着车，一边听，

一边走着路，一边听了。最好还是安静下来，并且手上也拿一个传习录的文本，要不然的话呢，

因为我在读这个文本的时候啊。可能大家不知道哪几个字听起来，往往会觉得更隔膜。当然，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个小的建议而已，

今天呢，就读这一小段。往后呢，我们继续往后读，慢慢的呢，

我会把我个人觉得传习录当中比较重要的一些段落。拿出来和各位朋友一起来讨论，谢谢大家。